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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在线新闻网     2018-01-17 07:01:23     手机看新闻    我要投稿     飞信报料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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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贵州省遵义县枫香区野彪乡草王坝村还没有一条乡村公路,山道崎岖,提到这个地方,很多人都少不了用“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来形象其闭塞与边远。这一年,无水灌田的草王坝依然“过年难找米汤喝”,时任村支书的黄大发在螺蛳水水利工地上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时,我还在野彪乡中心学校戴帽初中代课。

喜欢写作的我同时还是《遵义报》通讯员,疯狂写稿投稿。节假日,我经常一个人在乡里四处游荡,遇到自认为值得写的人和事,便通通抓来写成稿件寄往《遵义报》,但多是石沉大海。只有在螺蛳水水利上采写的三篇稿件被接二连三采用了,三篇稿件分别是:《水利工地上的带头人徐开福》《情系水利,默默奉献——记螺蛳水工地技术员黄文斗》《呕心沥血为水利——记野彪乡草王坝村党支部书记黄大发》,三篇稿件均发表于1992年。这还得感谢《遵义报》当时的编辑贺黎明、吴高波、余娅、汪孝杰、龚新生等多位老师。

我家与黄大发家就隔一座灵宝山。几千人口的野彪,地邻乡党,亲戚关系弯来拐去,人与人之间总要沾点亲带点故,从小我就叫黄大发“表叔”。这位“黄表叔”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十天半月总要在山路上对撞一回,打个招呼各走各的。我代课时还不到二十岁,当时黄大发已经快六十了。印象中,黄大发总有忙不完的事,肩膀上老是挂个背篼,走路急匆匆,满头大汗。见面停下来,眯着小眼睛看我,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很慈祥,不时用手在脸上或头上抹一把,狠狠一摔,汗水到处飞溅,然后亲切地称呼我“仕卫”。

二十五年过去了,采访黄大发的情景却依然历历在目:

记得有一天父亲突然对我说:“你应该写写黄大发,他为水利,鞋都磨破好几双了。”

我专门抽了个周末晚上,打着手电筒去了黄大发家。那晚运气真好,几个月吃住在工地上的黄大发刚好回到家里。一盏煤油灯照着他疲惫的身影,他讲工程集资了多少钱,讲穿破的那几双鞋,讲遇到的各种阻力……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这是采访,所有访问内容都是后面找机会悄悄记在本子上的。

当天我还在黄大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专门跟他去工地转了一天。在擦耳岩工地,草王坝村民腰上拴着绳子悬在绝壁上钻炮眼,那险象环生的场景让我瞠目结舌,可惜当时自己没有相机,没法记录这些让人震撼的场面。黄大发一到工地就没影了,工地上几乎所有麻烦事都需要他出面,我就在工地上和村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侧面了解黄大发的情况。

《呕心沥血为水利——记野彪乡草王坝村党支部书记黄大发》见报后我才知道,黄大发三十三年的村支书履历中一直在干一件“笨”事,就是他发动村民联合另两个村修过一条更长、更宽的沟渠。这沟渠的控制性工程是一百多米长的擦耳岩隧洞,当时雷管炸药是稀罕物,破石采用火烧石头,然后在石头上浇冷水让石头开裂的原始办法,仅打通这个隧洞就花了十多年。由于没有专业人员设计,沟渠海拔过高,也没钱购买水泥防渗,导致这个老渠无法引水,成为一条人行大道。擦耳岩隧洞缩短了草王坝村到胜利村的距离,成了草王坝学生到中心学校上学的必经之路。我从记事起就在这条水渠上行走,长长的隧道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冷不丁“喀喇”一声,大大的回音会把自己吓住。

这条老沟渠今天依然横挂在螺蛳水到草王坝的悬崖绝壁上,只是已经被乱林隐没了。

我一直后悔没有把这条老沟渠的故事写进报道里,没有把黄大发真正伟大的地方表现出来。文章发表时,螺蛳水水利工程才开工半年,后来直到竣工的一年多时间里,黄大发又遭受了很多灾难和挫折,比如住房被烧毁,庄稼被人恶意砍掉,女儿因病去世等等,听父亲一次次讲起,我也没能重新梳理这些内容再次写写黄大发。这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

“黄大发报道”发表的三年后,我到邻县的《仁怀报》当了记者,就更少关注过问黄大发及螺蛳水水利工程。2011年,我的好友——曾在贵州支教过的“感动中国”新闻人物徐本禹牵线介绍了深圳麦博数码有限公司为我的家乡野彪捐款18万元。经与乡里商量,决定将这18万元用于草王坝村小学的重建,政府匹配10万元,建成的学校命名为“民主麦博希望小学”。当年学校建成后我曾去草王坝参加竣工典礼,因为去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没能见到黄大发。四年前,贵州省旅游资源保护与开发促进会会长何子明发起给家乡八十岁以上老人拜年的活动,我参加了。大年初四,几十个乡友浩浩荡荡去慰问黄大发。这是整整二十一年之后我和他再次见面。这时的黄大发已经是一位沧桑的耄耋老人。这些年来,他的事迹已经陆续在省级媒体上有报道。

沈仕卫


来源:嘉兴在线—嘉兴日报    作者:摄影 记者 冯玉坤    编辑:李源    责任编辑:胡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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